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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管理员    发布于:2019-05-31 19:27    文字:【 】【 】【
摘要:信汇在线 主管QQ597272刚刚从外面折腾一圈回到马栏山才一年不到的导演何忱,正紧张得要上去给这些平时不怎么见到的大领导们讲自己想做的一档节目。她心里清楚,其实这天的立项会

  信汇在线 主管QQ597272刚刚从外面折腾一圈回到马栏山才一年不到的导演何忱,正紧张得要上去给这些平时不怎么见到的大领导们讲自己想做的一档节目。她心里清楚,其实这天的立项会是为2016年台里极为重视的十年回归《超级女声》开的,她的节目只是跟在超女项目后面顺便汇报一下。

  她上台打开ppt开始讲,“我讲得特别起劲,但是领导们全都面无表情。当时我就想是不是完蛋了,领导好像,听不懂。”

  “听不懂”这个担心,何忱早就有,因为她想引进的是档在韩国收视一般,收看群体小众,俗称叫好不叫座的“杀人破案”节目,叫《犯罪现场》。

  立项会上被满屋子综艺大佬和领导质疑,但由于丁诚力保,最终何忱这个引进项目被投放在网络平台,视为芒果TV试水之作。“原版在韩国也很小众。再说,过程这么烧脑,和现在那些跑跑跳跳的保险综艺完全不一样,领导刚开始根本看不上。”

  《明星大侦探》第六期《疯狂的郁金香》剧照。 东方IC 资料图

  由于原版节目气氛太沉重逼真,在国内环境下照搬不妥,又为了增加卖点、弱化氛围,这档领导看不上的节目后来改名为《明星大侦探》。何忱很年轻,典型湖南妹子,长发及肩看上去温柔纤细,但说起话像连珠炮一样快速干脆。利索的长裤平底鞋配上带湖南味道的表达欲,成了她身处的马栏山电视人的缩影。

  在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澎湃新闻记者与何忱和节目道具组、项目负责人聊了两个小时,讲《明星大侦探》剧本、道具、嘉宾,以及从筹备到拍摄的全过程。

  “从年初六上班后没休息一天,每天都生无可恋”。何忱说,这是做《明星大侦探》导演那段时间她唯一的感觉。

  《明星大侦探》在上月收官,拿到了9亿点击量,是全网网综的第一名。无论是口碑还是收视率,都是近两年最给马栏山长脸的一档节目。

  说她在外面转了一圈最后又选择回湖南卫视这趟经历,她笑称:“马栏山出身气质太特殊,注定只能跟马栏山人一起工作。你看何老师在这里都待多少年了。”

  对这档讲“杀人”的综艺有多精致、细节控、严谨、有趣、环环相扣无尿点的溢美之词已经有不少公众号说过了,我们就跳过这步。

  何忱坦言整个节目最坎坷的一步就是立项。后面真正开始制作,顶多也只是要担着每次和领导审片子时候的尴尬——面对导演组会笑得人仰马翻的“嘿嘿嘿侦探事务所”这样的梗,所有领导都因为看不懂而面无表情。

  “到最后几期还是有进步的,因为我看到领导审片子时候,开始有微笑了!”何忱嘻嘻哈哈地自嘲。

  她说这话的背后一层意义,是马栏山领导们哪怕完全看不懂这个节目,却依然以“接近一亿”的投资在试验、支持。

  而那次极为尴尬的立项会议上,湖南广播电视台台长吕焕斌的力保就已经让何忱感动过一次了,“当时吕台说,你不给她砸钱,怎么知道年轻团队不会成功?就算失败了,也会是芒果TV最有意思的一次尝试。”

  最近廖珂(《花儿与少年》)从湖南卫视出走是马栏山一件大事,加上此前谢涤葵(《爸爸去哪儿》)的出走,一些节目在播却像没播。《明星大侦探》项目负责人告诉记者,她本来是要去做《超级女声》,但最后争取到了何忱团队,因为她当时就觉得“《超级女声》可能不行了”。

  很多湖南卫视老人都知道这两年节目不好做了,竞争太激烈,《天天向上》考核换制片人也同样是危机的表现。但何忱这样带着团队安心在芒果TV的人倒丝毫没表现出焦虑,反而感谢这里不会论资排辈,她也可以尽情招90后小朋友一起开脑洞。

  不存在孰好孰坏,但有一条是真的了,卫视已经不是那么好混,诱惑太多都是托词,与其怀念旧时代不如就这样接受门外全是敌人的现状。改版也好,开脑洞也罢,目前带来的评价都算正面。跟不上时代的领导们已经看不懂节目好坏,但还是看得懂观众评论。

  何忱兀自感慨起“马栏山气质”:“我们有时候在外面做活动,熬到半夜三四点,别人都不理解。但我们这里的领导就会心疼我们,所有人都为总导演为内容服务,这种被尊重的感觉是很好的。”并两眼带着光地加了一句,“只有湖南的领导会给你这样的年轻人信心和空间。这片土壤没有所谓的论资排辈,会给每个有闪光的年轻人机会。”

  何忱说立项后,第一件事就是写剧本。韩国制作人告诉她这个节目剧本至少要提前六个月开始写,但她当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她把这点归结为第一季最大遗憾。

  12期节目,除了明星自行发现线索推动剧情外,各自有人物小传,加一条真相剧本。

  这类剧本很特殊,既要有主线逻辑,辅线逻辑也必须相互有一定程度重合、嫌疑,还要有意留下能证明不是凶手的bug。由于明星多数情况是参考剧本,剧本质量的高低会直接影响玩家热情乃至最后效果。难度不亚于一集迷你剧的创作。

  但另一方面,并不在节目现场的观众时常跟不上剧本节奏。侵入式感受更多是让明星享受,而非观众。

  另外很有意思的是,这12期每个死者都姓甄,记者帮好奇宝宝网友们提了这个问题。

  何忱:导演组太中二了。其实含义是“假亦真时真亦假”。文艺一点的说法是,《红楼梦》有个甄道士的角色,联想起来。不过后来是因为网友反映这姓挺有意思,就决定一直用下去。

  刚开始花了两个月,也就编了两个故事,原本的计划是两个月写六七个。韩国《犯罪现场》参考了很多社会真实案件,我们的改不了,因为有意思的谜案很少。即便有,肯定也受限制。

  何忱:开始找了两个专业的刑侦剧编剧团队,最后发现写出来的完全不能用,因为他们完全没有综艺概念。现在也就是十来个人,有推理小说家、影视编剧、推理爱好者、综艺导演和3个韩国原版的综艺编剧。

  何忱:我们编剧团队和导演团队有攻防练习,每个人扮演其中一个角色,相互问话,看看能怎么应对,是不是应对得过去,其实目的就是看有没有bug。另外会在正式录之前,找台里同事和普通人来先玩一次,看有没有漏洞。

  《明星大侦探》第一期剧照,图为王鸥、何炅、撒贝宁和吴映洁。 东方IC 资料图

  澎湃新闻:有观众认为第一季非常烧脑,经常跟不上节目节奏。第二季还会这样吗?

  降低难度会导致一个问题,嘉宾怎么玩。如果这个人和死者毫无关系,某些嘉宾嫌疑比较轻,他这期就不太有表现力,因为核心故事和他无关。但我们节目的原则是让明星玩尽兴。

  第二季肯定在剧本上会升级的,只有更烧脑,但可能表现方式会再考虑下,剪辑更清楚点。

  录的时候后期编剧会在导播室旁边看,回去再编一次故事。有些东西很好笑,但不是核心故事,就只能舍弃。结束后有三次大审,最后播出前一周是领导来审,再花一周的时间精修,过程非常漫长。我们和三组后期人员在大量素材里反复加减去修。

  《明星大侦探》每期6个嘉宾,固定成员是何炅、撒贝宁、鬼鬼吴映洁和王鸥,剩下2个流动名额。来过的人不算很多,除了大张伟以外,大多也不是什么人气爆棚的明星,最多也只请过一次蔡康永。

  目前第一季嘉宾,固定MC有各自定位,尤其撒贝宁在其中很抢眼。逗逼加上严谨和固执,在这个节目里称得上是收视担当。

  对于为啥没请PPT神兽来几次,何忱坦言从来没想过,“你要是不能提前三天看剧本,咱们还是算了吧。”

  跟何忱眼里那些“跑跑跳跳的综艺”不同,《明星大侦探》对MC要求要多很多,提前三天看小传,背身世背资料,签好合约不能与同期嘉宾交流,当天提前十分钟单独熟悉现场,剩下的全靠自己……

  澎湃新闻:请撒贝宁过来是因为看了他的《了不起的挑战》发现他逗比吗?两个女嘉宾跟他比,智商上好像……有意要衬托吗?

  何忱:韩国PD跟我们说这个综艺最重要就是剧本和嘉宾。说白了就是要嘉宾聪明又好看,国内娱乐圈可选范围没多大。

  我们找撒贝宁的时候,《了不起的挑战》还没播,大家都不知道他那么逗比,我一跟他沟通就发现他可好玩儿了,全是段子。然后他说他学法律和做《今日说法》的毕生绝学终于能发挥了。撒贝宁确实很有逻辑,每次跟他相关的道具附件他都要看,还要修改。他是学法律出身,那个弦崩得很紧,较线个嘉宾的智商和脑洞都是同一个水准就不好看了,没有层次感。有些观众没那么聪明看鬼鬼和王鸥时就会有认同感,或者有智商上的优越感。

  澎湃新闻:万一他们花了很久都找不到关键线索怎么办?会提示吗?

  何忱:完全不提示,录制棚里除了几个站在外围的摄影师根本没有人。撒贝宁第一次见我就问,万一他们十分钟就破案了怎么录,我当时就回答他,那节目就播十分钟。

  何忱:会给每个嘉宾自己的人物小传,大概两三万字,里面有背景和人物关系。但是没有台词,只是一个客观的身份介绍,类似小说。

  何忱:王鸥和白敬亭。首期测试时,王鸥分很低,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怕自己看错了人。小白找他的时候,纯属是看上他的颜值。这个年纪里好看、聪明,还得喜欢推理,不怯,演技表达都要有的男孩子不多,我们挑了一圈,才定的小白。

  何忱:PPT神兽就别提了,湖南综艺要请他们都困难。就算请到了,你必然要为他改变游戏,形成众星捧月的感觉。但《明星大侦探》需要明星很投入,你要是说你很红,没办法提前三天看小传,或者抽一整天录节目,我都不能答应。其实我们请嘉宾很难,因为这是个新的节目,但是好在回头客特别多。

  道具:一半以上来自淘宝,剩下靠旧货市场虽然对导演组来说,剧本和嘉宾才是关键,但《明星大侦探》最开始被各类公众号安利,是因为强大的道具布景。

  为了让现场氛围真实些,再真实些,所用的办法就是事无巨细在每个角落放置数量可怕的道具。

  《请回答1998》这一期算是达到了节目组对道具“执迷”的巅峰,几乎每个房间里都贴满、放满了各种回忆杀,当年的海报、当年的小燕子、当年的何炅、当年的书籍……

  “每期节目的道具,用excel表格列出来,大概会有两三百行。”道具组小伙伴介绍。他们的日常工作是分配每期负责单个房间的人,列出所需道具,再决定是交给采购人员负责还是自己制作。

  采购部分实际上还是他们贴上购买链接给采购人员,剩下的则依靠自己PS再打印出来,“我们半夜十二点多还敲过打印店门求人家给打印。”

  大部分没办法买到,又从周围朋友家里搜罗不到的道具,只能靠自己手工制作的办法解决,何忱认为这源于马栏山凡事靠自己的传统。

  另外,节目中的大型道具都是由马栏山御用”家具组“在摄影棚现场打造。澎湃新闻记者到访当天距离下次录制还有一段时间,但大型道具已经在制作↓

  摄影棚对面就是平时存放普通道具的地方,里面堆满各类旧物,等待下次被翻牌子摆进棚里。

  不论是道具、存储室、木工组还是与《百变大咖秀》共享的造型组,如果说芒果TV自制综艺的优势,恐怕经历过无数节目的人员配备的确是不可忽视的一点。同一地盘上的“共享”机制毫无疑问会是以后芒果TV自制节目的杀手锏。

  何忱:真的是生无可恋。刚开始真的太低估道具这方面的难度了,去做的时候完全是抓狂状态。有些东西就是道具导演们自己想做,想让玩家有代入感。

  何忱:万能的淘宝,感谢马云爸爸。道具一半以上来自淘宝,剩下是来自旧货市场,再不行就从自己周围和家里搜罗,要么自己做。每个导演负责一个房间,他们把这个家填满。

  何忱:录制前一天才进去放。当然不能结束,两次对6个房间的搜查中间,道具导演要复原被前一组翻乱的房间,而且只有五分钟!要事无巨细地恢复位置。(此时道具小导演对我抛来求可怜眼神)

  何忱:就是不能那么像真人,那样就太吓人了。我们就是想让观众知道,这是个游戏而已,就是想营造一个“假”的氛围。

  澎湃新闻:有一期节目还出现了撒贝宁扮演的凶手自首的情节,是怕犯罪玩太high影响青少年吗?

  何忱:这个问题非常敏感。从一开始做这个节目,我就跟所有人说过,这根弦要绷着,暂时不碰跟真实案件有关的剧情、手法等等。现在想到能做的,一是道具布景上,我会反复强调这是个游戏,比如死者的妆容都比较逗比、手铐也用玩具手铐。第二,剧情尽量做成超现实的,比如主人公穿越回1998,美人鱼,这些人物都几乎不会存在于正常人生活里。另外,就是要隐藏杀人手法。比如说被下毒,我们只是说麻药,没有说。

  当天他做自首的时候没跟我商量,但我认可。不过最后还是说,这个做法是破坏游戏规则的,我们不希望再出现了。

  何忱:所有的线索多少其实都是跟剧情有关的,我们有个大的原则是,只要是人做过的事,就必须留下痕迹。至于玩家怎么去看待这些证据、道具,就是我们不能控制的了。

  哪有那么多现象级网综除了有关节目的问题,和何忱聊了些题外话。她从小在警察大院长大,常看到被送到院子里来的尸体,因此对犯罪题材并不忌讳,让她觉得仿佛回到小时候,还让她和多年不太交流的警察父母开始有了共同话题。

  她对目前被认为在动荡期的湖南卫视看法倒是积极,“我从娱记做起,也出去做过节目,回来后感觉最好。马栏山人对电视的概念都来自那个时代对湖南卫视的崇拜。那个崇拜让我觉得多难熬都要留下来。你看,导演组60人,包括剧本、道具。后期50人,周边人员超过100个。台里给我们这个节目的配备就是卫视标准。”

  而对混乱的网综现状,她坚持只承认《奇葩说》和《万万没想到》,“哪有那么多现象级!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时势造英雄的事。”

  何忱:其实《犯罪现场》在韩国本来就不是现象级的大节目,只是很有匠心,做得精。那时候没想到要做,觉得哪个导演疯了才去做这种挑战。后来渐渐发现,国内观众变高级了。2013年的时候我跟人安利这个节目,大部分人都说,好累,不想看。2015年,我又安利了一遍,就有人说好有意思,我就觉得时候到了。

  何忱:韩国没有模式。欧美综艺有一套流程,会告诉你这个人在第几个上来唱,第几分钟哭出来,韩国不是。买韩国综艺也就是买个名正言顺。韩国跟来的编剧只是做裁判,框架里填什么血肉,完全是我们自己创作。

  何忱:“请回答”吧,可能到怀旧的年纪了。如果给我机会回到1998年,会是一种很梦幻的体验。当时我在初三,准备考高中,何炅真是我那时候的偶像。朋友在那年我生日送了我那本书《炅炅有神,我是这样长大的》。后来发现很多事都发生在1998年,包括《还珠格格》、互联网开端、仙剑、韩流……所以做这个题材我很兴奋,也算是圆自己的梦。

  何忱:网络没有什么年龄段限制。另外网综这个东西你不做好,广告客户或者领导根本不知道好不好,只有接受观众考验才知道。比如说,《奇葩说》的导演在做之前给我发过案子,让我提点意见,我当时觉得不好,不觉得辩论有什么意思,但后来做出来了,鲜活地出现在观众面前,就不一样了。

  我一直说,网络上到现在只有两个现象级,《奇葩说》和《万万没想到》。《奇葩说》真的占了天时地利人和,选择网综百废待兴的时候出来了。如果《明星大侦探》在《奇葩说》之前放,可能现在我们就是现象级了,这个是时势造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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